譬如此时。
听得开锁声,他撑起头看了看,见到进得牢房的薛凛,他怔了一瞬,继而便是吹了声口哨,“与薛大都督神交已久,没想到啊,头一回正式见面居然是在这牢里,也算是别开生面的初遇呢!不过,没想到啊,薛大都督在战场上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这么看着,倒也像个人!”
斛律严笑盈盈的,说出口的话却每个字都是淬了毒的刀子。
薛凛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上一下,“四王子的汉话也说得好得很,一点儿口音都没有,到底是有一半我们大周人的血脉!”
斛律严脸上的笑肉眼可见的冻结了,他轻哼一声,不再客气,“薛大都督纡尊降贵来牢里看小王,就是为了这句奚落。”
“自然不是!”薛凛长腿勾过一旁的长凳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架势,“我来,是与四王子谈笔交易的。”
“哦?”斛律严淡淡挑眉,看不出半点儿兴致。
薛凛也不恼,语调仍是淡漠中透着从容,“四王子若是等着北狄和突厥合围安西,有人趁乱来救你,那还是不要等了。今晚过后,我会给你换个地方,你的人,找不到的。”
斛律严一时没有说话,嘴角却是蓦地轻抿,身子更是微乎其微地抻了抻。
“四王子因着生母是个汉人奴隶,在北狄一直位卑,爬到如今的位置不容易,你今回来北关,我不知狄主,或是湘南许了你什么样的好处,但四王子在牢里清静了这么几天,脑子应该清醒了些,定也有了自己被人坑了的怀疑,我估摸着,过不了两日,贵国定会来与我交涉,要求交还四王子,你比我更了解贵国情况,不知四王子觉得贵国会拿出多大的诚意来换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