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会随着消散,如同植物枯萎一样,将是彻头彻尾的衰败,无数天之后化归尘埃的那种消亡。
这个答案,似乎也在杜修延的意料当中,他略微颔首,抱歉道:
“深表遗憾。”
但是苏溪从他的神情中,也看出了几分别的复杂情愫,难以描述,无形无色无状。
苏溪略微耸肩,表示已经对这件事的泰然处之。
“没什么遗憾的,我死前没有经历在病床上插满管子不能说话的过程,是一个人在希腊度假的时候忽然间呼吸衰竭,我只痛苦挣扎了半个小时,就彻底丧失意识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但是我向来和外界联系比较少,大家也自觉知道我度假不想被打扰,可能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臭了吧。”
“不过幸好我当时穿戴整齐,好歹死相也算体面。”
杜修延看着她,自己却好像也深陷于某种孤寂死去的无望之中。
竟然有人,能将猝死的过程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难怪,他很难从苏溪的眸子中看到悲伤情绪以外的大起大落。
他们后来没有继续如此沉重的话题,因为太阳已经抵达了西面,即将落下。
语言在细腻的气氛中如白开水一样无味,又无济于事。
他们该如何结束今日的见面?
或许太阳下山是个毫不尴尬的借口。
苏溪送他下楼,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步履缓慢。
她想起杜修延的那个原则:上坡的时候苏溪在前,下坡的时候苏溪在后。
这是为苏溪制定的“安全法则”。
如今,他们此时竟然无意识地践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