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升起了毁容之念, 虽绝不会真正那么做, 可如今却知晓, 便算真做了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自己已成执念,更是卫玄志在必得的目标,他已风魔, 当然是什么都顾不得,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谢冰柔藏在袖中的手掌轻轻抖了抖,她瞧着这样子的卫玄,只觉可怖。
然后卫玄却抬眼看着她,说道:“冰柔, 你替我处理一下伤口。”
他方才替谢冰柔处理了伤口, 如今倒轮着谢冰柔来帮他。仿佛两件残损之物凑一道,彼此之间也有着极微妙气息。
谢冰柔略一犹豫, 卫玄已将药瓶塞到她的手心。
她替卫玄处理伤口时, 也听着卫玄缓缓说道:“这世间之事十分玄妙, 或许你不信,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关于大胤的梦。”
“我与太子失和,骤然遇刺,于是便失了一条腿。沈淮安野心勃勃,这一次盘踞京城,恰逢陛下驾崩,惹人各地异姓王入京剿逆。接着大胤便天下大乱,乱糟糟闹了六七年。而我使出诸般手段,方才一一收复。于是我性子未免凶狠了些,也没什么姻缘,一生孤寡。”
“梦里是天下大乱,我也是无心之人。绝不似如今这般,可拨乱反正,还能倾心于你。不过,你定是不信的。”
他自然觉得谢冰柔不会信,谢冰柔冷静沉稳,不大会相信鬼神之说。
谢冰柔没说话,可她却是相信的。
相信卫玄曾经做过那个梦,蝴蝶轻轻动一下翅膀,这个世界就会发生改变。卫玄并未断腿,甚至还喜欢上自己。她甚至觉得也许卫玄当真是气运之子,自己的梦没头没尾,卫玄的梦却是首尾齐全,可做预示。
卫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呢?哪怕自己不信这个梦,可大约也受到了提点,知晓若没这位卫侯回转京城,安定局势,那么就会天下大乱,死数不尽的平民百姓。若无他之筹谋,成千上万的人皆会血流成河,白骨堆积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