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冰柔也抬起头,瞧着卫玄。她瞧着卫玄眼下青黑一片,离得近了,还能看见卫玄眼底一根根血丝,心知卫玄所说不假。卫玄容色极盛,如今却是添了几分清悍。
她听着自己说道:“卫侯何不歇一歇,将精神养一养。”
谢冰柔这样说,卫玄却禁不住轻轻的笑了一下:“纵然极累,不知怎的,又偏偏睡不着。”
谢冰柔心里某处被触了触,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对卫玄的感觉总是那样复杂。
谢冰柔观察入微,善于相人之术。换做别的人,自己和那人稍稍相处,就能将对方性子估摸出几分。一个人纵然善于伪装,也会在细微处透出几分的真情。
相处越久,谢冰柔就能将这个人看得愈发清楚。
可换成卫玄,却不好使了,她始终看不清楚卫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有时她会觉得卫玄很善良、公正、宽容,对自己也很宽和尊重,一应照应如春风细雨,润物细无声。甚至卫玄还会行一些事,让她非常感动以及触动。
有时候她又对卫玄畏惧之极,觉得他心狠手辣,一旦不顺他心愿,对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谢冰柔原本打算不是这样的,她想的是虚以委蛇,离开淄川之地后,再设法脱身。卫玄在淄川之地一手遮天,她并不愿意忤逆触怒于他。
可现在她盯着卫玄眼下青黑,看着他连日来殚精竭虑,面颊上还有一份憔悴,谢冰柔忽而有些不忍。
不忍如此应付敷衍于他。
卫玄送的糕点,她一口没尝,转头给的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