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宁忍不住想,谢冰柔那个女娘如今又在和卫玄说些什么?
他已猜到谢冰柔是为了川中之事而来,姜家也在替她打配合。说不得会说起那桩分尸案,会说他杀死了自己的弟弟。
那些念头涌起,他便平白生出了惧意。
不是为杀了亲弟弟后悔,而是怕这件事情被扯出来,也不知如何收拾,自己名声也是尽毁。
他亲手弑弟,是与时下伦理道德相违的,圣人也说要兄友弟恭。
可一个窝里生出来的崽,本也只有一个能获得最多,其他人不过是血包罢了。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太子,他们这些藩王勋贵本来是长子承爵,分去爵位和大半资产。后来朝廷为了削弱藩王势力,才试图推什么推恩令。
淄川王爵的继承人就应当占尽风势,将血脉兄弟打压至尘埃,踩到鞋底。
二叔当年如是,祁襄也如是。
他们都是不服管教,所以有了非分之念。当年祁恩因活活打死一个太学学子获罪,后来真落了刑,二叔害怕之余也不甘起来,要去嚷嚷自己不过奉兄长之命行事。
二叔不肯体面,父亲就替他体面。
一根白绫绞杀,扮作自杀样子,又顺势攒了一波同情。
他知阿父恨透了那个谢姓学子,如果不是谢云昭咄咄逼人,把事情闹这么大,也不至于这般。
祁恩惊惶无措的时候,阿父就有些代入,仿佛看到自己被逼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