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卫玄杀了这么些个人,许是因为卫玄身上那股子春丝缠的味道。哪怕如今卫玄是遍身血腥味, 可那浓稠血腥味里似也掩不住春丝缠的奇异芬芳。
这样的香气流转, 令人不觉为之而心悸, 更令谢冰柔生出了某种惊悸。
但谢冰柔也很快反应过来,她竭力压下了自己的惊恐, 使得自己容色沉静,也按捺住自己拔腿就走的冲动。
一个人若已成为猎物, 若再流露出惊惶之态, 不过是刺激对方凶性。
就好似一个人最好不要在猎犬跟前奔跑一样, 那样反而会引来犬类动物的追逐。
事已至此,她最好也是力求镇定,好使得自己不要太刺激面前男子。
卫玄也下了马, 他纵然遍身染血,却并不显得狼狈,反倒透出了几分煞意与艳意。他模样也与平日里不同,那日在梧侯府,他撩开车帘, 面颊却如染上了轻雪, 夹杂了几分凉意。
卫玄平日里也是那般模样,可与如今情态截然不同。
陌生的让谢冰柔觉得害怕。
仿佛现实里描摹的卫玄不过是个虚影, 梦里的他方才是真实。
她如发痴一样, 看着卫玄擦拭去剑上鲜血, 还剑入鞘。
与卫玄沾染艳意而异常鲜活的面容不同,卫玄嗓音却仍是温柔的:“五娘子, 如今我谋了些事做,太子亦说何不挑个妻房,以此显得稳重。你可愿意做我妻房,与我成亲?”
他嗓音是和缓的,可靠近谢冰柔时,谢冰柔却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迫力。
然后卫玄如沉水一般眸子望向了谢冰柔。
往日里那双眼沉睡里蕴了寒冰,如今却沾染了火星。
卫玄眼珠不眨望着谢冰柔:“你大约已经嗅到了,我中了春丝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