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仆人取了热水进来时,阿韶尸体已经被掩住。灯火扑在谢冰柔手上,谢冰柔手掌处犹自戴着一双手套,又因刚才伸手翻检阿韶缘故,手套上沾染了斑斑血污。
那仆人吓了一跳,心尖儿升起了一股子寒气。谢冰柔虽纤弱秀美,他却不自禁升起了一缕畏惧之意,亦不敢多言。
谢冰柔去了手套,将细白手掌浸在热水里揉搓。
她手掌本就很凉,被热水一浸,倒好似添了些热度。
谢冰柔手洗得很认真,一双黑沉沉双眸也透出了几分思索之色。
温蓉房里点着灯,她这个大夫人心内倒有些忐忑。
夫君外放做官,京中诸事都是她这个妇人打理,操心事也多。可如今竟是多事之秋,阿韶惨死,竟是许多年未见之凶事。
毕竟天下安定日久,胤都这样的繁华地已许久未曾有这般血腥之事了。
温蓉又灌了口热茶压压惊,人却不觉望向了一侧。
好在今日长子游学归来,也算是让温蓉心里安了安。谢令华外出游学年余,如今终于归家,欲图在京中谋事。
这个时代,贵族子弟若要做官,又无军功,大抵是去学春秋与刑名,讲术重法,习经法之道,以此入仕。他们成为执法之吏后,又被选为郎入中央,进而擢升为高官。
当年的谢云昭就是这样的途径,谢令华也选了这样的路子。
温蓉想到如今发生的事,又想到了早去了的谢云昭,不免升起了感慨。他们这样的家族虽有擢升之途,但与真正勋贵之家相比,底子终究是单薄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