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冰柔慢慢的剖开自己,看透自己。
她那时候除了被吓着了,还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贵女女娘,她原本不必如此担惊受怕。其实她一直有别的路可以选择,断狱验尸也不过是一种兴趣爱好,她随时可以做个安然无忧的谢五娘子。
可她既要做个安宁富贵的谢五娘子,也不肯当真跟其他女娘一样规行矩步,更不甘心归于平庸。她总要彰显自己跟其他女娘不同,要显露自己与旁人差别。
于是阿韶就寄托了她的那些叛逆,替她验尸。
泪水滑过她面颊,滴落于手背之上,发出吧嗒声音。
谢冰柔黑色眼睛里也被灯火映出了些温柔,灯火轻轻摇曳,似眼波乱颤。
这么些年,是阿韶包容她的懦弱与矛盾,包容她的既要且要。
可是阿韶现在已经不在了。
谢冰柔泪流得更多。
阿韶,阿韶,你为什么跟了我这么个任性且贪心的女娘?
阿韶是很好很好的。
可我只怕自己没你想的那么好——
她握着阿韶的手,死去女娘的血就染在了谢冰柔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