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么些年下来,九婆看着儿女们一个个不是傻了就是疯了,要么就是死了,经历太多,她都忘了悲伤难受是什么了。
她只麻木地度过一日又一日,以微薄的力量护着身边的外孙外孙女,孙子孙女——那几个孙子孙女还是自己几个儿子好不容易留下的血脉。
更多的还是那些母亲死了,留下的孤儿们。
一百多个孩子,挤挤挨挨地住在她这小小石屋之中,只有三套轻薄的麻衣能够避寒。
他们屋子里无论白天黑夜都不能断了火盆,不然真的是会冻死人的!
好在,北蛮国的人也不阻止他们去城外捡柴火,他们冬天来临前的每天积攒一点点,倒也能熬过这可怕的严冬。
今日,九婆照例早早起来,给火盆加了柴火,将破了个口的陶罐放上去,加了点雪便开始煮早饭了,不过是一大把的野菜干,加一点点的盐巴——盐巴可要节省着用,不然的话,一季他们可就只有一斤,很容易就会吃完,到时候没有盐巴吃,他们可就真会死。
九婆看着火盆里的火,感受着石屋门窗缝隙吹进来的寒风,烤着火,好歹他们没有真的冻死,多暖和倒也没有。
只能勉强熬下去。
九婆看向墙边一个陈旧的划痕——那是小风那孩子留在这里的笔墨。
还记得他说过:婆婆,您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救您和弟弟妹妹们的。
那孩子是个聪明的,所以她拼了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所有人脉关系,将对方送上了前来这里行商的一个大商队中,看着他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前往他们的祖国!
九婆眼眶微微湿润,眼前的火光都微微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