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母被关门动静吓了一跳,幸亏另外两个床位没住人,否则肯定要挨骂,她坐起身担忧问道:“如风,你怎么了?”
唐如风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脸色格外难看,眼底好似有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听见母亲的话,他竭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才道:“没什么,水池那边人有些多,我等会儿再去洗碗。”
他语罢在床边沉默落座,从桌上的塑料袋里拿了一个橙子出来,细致而又缓慢地剥去外皮,里面的果肉干瘪而且水分不足,是水果店打折促销的商品,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对于他们来说却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唐母靠在枕头上,不知想起什么,喃喃自语道:“我记得你爸爸最喜欢吃橙子了……”
唐如风闻言睫毛剧烈一抖,指尖力道失控,险些将手里的橙子攥成烂泥,他皱眉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冰冷刺骨:“你还没忘了他。”
唐母闭了闭眼:“如风,我这几年没睡过一天好觉,不是因为惦记他,是因为太恨他了,我做梦都想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不是只有爱才刻骨铭心,恨意同样可以。
唐母的面容被贫苦打磨得满是风霜,几乎把“软弱可欺”四个字刻在了额头上,然而提起段建风的时候,她的眼底却爆发出了一阵令人心惊的恨意,泪痕分明。
唐如风把手里攥烂的橙子扔进垃圾桶,抽出纸巾用力擦手,他眼眸低垂,唇瓣紧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和我们没关系,以后别想了。”
唐如风觉得那个人根本不配活在他们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