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男人转过头来,樊志扬看清楚他的脸,就更惊了,不过这个惊就变成了惊恐。
他认得站在那里的人——是裴兰茹欺骗的那个男孩的父亲。
那个男孩叫木爱民,他父亲不知道叫什么,但大队上的人通常都管他叫木叔,是远近闻名的干活的一把好手,偶尔还会当当木匠做几个木制的小东西。
他来这里做什么?
樊志扬把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反应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父子俩住的茅草屋的门给关上。
如果真是来要钱或者批评他的,他受着,但不想让父亲听到看到。
果然,那人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木柘看着眼前头发已经到脖子,胡子拉碴的人沉默片刻,没想到这人如今是这副模样。
也对,牛棚里的日子不好过,太多人甚至连活着都坚持不下去。
“崔大夫是我外婆的四舅姥爷的媳妇的侄孙,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晚上叫他来给你爹看看,但是这事不要声张。”木柘低沉微弱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牛棚中响起。
樊志扬一下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做梦,轻飘飘的,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木……叔,您是说真的吗?我……”说着他就想下跪。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希望能成为真的,所以他决定跪下的反应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