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孩子愿意穿他的衣服,都说他是卖国求荣,辱骂他恬不知耻,假好心想用这些蝇头小利收买他们。

但实际上,签字的人,不是做决定的人,做决定的是垂帘之后的那位。

这个腐烂的清政府,已经没有一丝骨气。

他知道,她也在游行之列,要求不在条约上签字。

身边下人和他说过,杜小姐跟着同窗拉白色横幅,横幅上写“还我家国”。

当初他听见,只是端茶的手停滞在半空,轻声失望道“随她去。”

他失望的不是她,而是自己,无法和她站在同一立场,没有办法与她同仇敌忾,同流热血。

他明知她是对的,却无法靠近。

彼此对峙的阵营,是他玷污了她,是自己心生妄想想要和她在一起,却没有办法走向她。

这世道卖儿鬻女,百姓流离失所,她口中惊世骇俗的维新与变法,与他似乎背道而驰。

实际上无人知晓,他与她一样,同样爱这片土地,爱这个国家,爱所有同胞。

有错的不是她,是他。

他生错时代亦生错阵营。

杜晚歌小声道:“听说一件也没有送出去,我就趁着天黑,把他要送人的衣服全部从仓库偷走,用和我熟悉的报社名义送了出去。”

黎司期眼眶发热。

的确,第二天,就听说仓库失窃,但是他却看见那些没有送出去的衣服,都穿在了孩子们身上。

他无所谓那些衣服是以谁的名义,以什么方式送到他们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