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将目光收回,落在她脸上,当见到她有些担忧的表情时,轻轻笑了声。
他牵起她继续往前走,“既是流言,也只能放任,越在意就显得越真,天下悠悠众口,不比洪流水患好堵。”
千澜提裙迈过一个水坑,但裙角还是无可避免的沾染上一小片污渍,她无所谓的抖了抖裙摆,“可他们若不堵,宫里想瞒的事也瞒不住,皇室的脸面也保不了。大人,我从未问过你,若抛去君臣和大义不论,你想不想阻止扶凌门?”
沈寂握紧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低声道:“即便未曾撇开所谓的君臣与大义,我也不想阻止他们。”
“为何?”
沈寂道:“倒也不能说不想阻止,扶凌门必须要审判,但有错之人也不能因身份而得到姑息,不然便是在亵渎律法与正义。我自认并不是什么大善之人,在朝为官也不是想要入仕论政,自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是好好活着,若实在要说有愿景,便是承父遗志,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居。千澜,我如此说你可明白?”
唯愿天下太平……所以他才会在得知扶凌门开矿制兵后,一心想要缉拿他们,而时至如今,乱世的阴谋已被瓦解,四大阁分崩离析,眼下他们想要的,暂时对百姓并无威胁。
于是他说,他想放任流言四起。
起初的千澜或许不会同意他这样做,就算扶凌门只是想要太后伏法,但他们造成的杀孽很实在,这些人里面并不是所有人都恶贯满盈,若是那时的她,力所能及之内想必是会阻止这场唇舌之上的厮杀。
扶凌门借由鬼魂之事坐实妖后之名,用的可是别人的性命。
可如今她却觉得,不排斥之余,竟有些认同。
当然她并不是认同扶凌门的做法,是认同沈寂的想法,扶凌门大错已铸,必须严惩,有错之人也绝不能姑息。而且无论秦漳也好,杜印也罢,二人都与陈妈妈谋害她母亲一事相关,虽不是十恶不赦,却也不无辜,她无法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