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人,再是景,最后是她。
亲眼看着自己肉体的消亡的滋味并不好受。
佛说三千世界微尘里,她曾是三千世界中的沧海一粟,如今又散为十万微尘归于世界。
肉体的消亡伴随着世界的消亡,不对,是别人的世界仍在继续,她的世界已经停止了。
许迢迢察觉到自己处于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她失去了自己的肉体,意识却存在着。
她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意识不知悬浮在何处。
她没有“眼睛”,也无人与她沟通。
这令人难以消解的寂寞让她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关于念力究竟是什么这样沉重的课题来。
高阶修士死后若执着于传承可留下一念,就像陈蔺微那般。
尘眠之境中存着的修士死后的念想也是像她这般形式存在着的吗?
不过陈蔺微等人修为高于她,还可化个人形,她却茫然的像是迷失在夜里的纸鸢,彻底与现实世界断了联系。
许迢迢又想到,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异士执着于名垂青史。
那是他们的执念:肉体消亡却被后人世代铭记。
以书画留名者亦不在少数,刨去“画”作为“画修”武器的属性,画师寄情于画,有的是对艺术真挚的追求。
绝没有哪个画师会狂妄到在一幅画落笔前想的是我这画必将让我青史留名。
许迢迢突然意识到她太执着于提升画修之道反而失了作画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