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那个人好像是我师父。”
江尧知道她接下来要问什么,干脆先一步解释道:“我醒来之后就不记得前尘往事了。”
他初闻有一男修顶着他的面孔在合欢宗寻欢作乐,第一反应是又惊又怒。
等派人查探之后,他才弄清楚那个男人的身份——李尚,他曾经的师父。
死亡并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他那个所谓的师父自愿放弃了自己的身份,自欺欺人的顶着已死之人的面孔招摇过市,好像这样做,他的徒弟就一直活着一样。
李尚没有忘记江尧,也不许其他人忘记江尧。
江尧却已经前尘忘尽,他不记得活着的他是个怎样的人,也不记得自己为何死去,不记得自己出身合欢宗,更不记得什么师徒之谊。
李尚,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冒用他身份的鬼祟者。
江尧派去的人本是想将那个冒牌货解决掉,可是最后时刻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且看看李尚会用他的身份做什么。
他派去的杀手成了忠实的记录者,每年会将李尚的动向记录成册,再送到他的案上。
另一个活在明处的“江尧”年年风花雪月醉生梦死,厚厚的册子像本奸商起居注,记载着他赚钱发家,花钱如流水的日常。
最多的记载不过是他又喝了什么好酒,写了什么话本,风月处流连了几日几夜,招惹了多少美丽的女子。
江尧冷眼相看李尚顶着他的脸报复般荒唐胡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活着的“江尧”与死去的江尧就像一组截然相反的镜像,此生背道而驰,再无回头之日。
这场戏,看了这么多年,他也从一开始诡异的满足变得厌倦,到最后几乎忍不住想要动手杀了李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