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儿敬叩金安”，而不是“皇儿”。

这就是普通儿子写给普通父亲的信。

皇上的心被抓住，由两根手指拿信变成两只手拿信。

他越看越专心，表情也随着信上的内容有了些许变化，忘记还有两个臣子站在面前。

看了一半，皇上的眼睛就红了，看完后竟落下泪来。

善公公赶紧呈上一方罗帕，皇上拿起罗帕擦干泪水，低头沉思。

孙与慕与邱望之对视一眼，都面无表情地把头垂得更低。

那封信里写了高明自懂事以来老苏氏指使下人对他别有用心的教导，他所受到的欺凌、嘲讽、排挤、冤枉如一把把尖刀剜着他的心，以及当郭公公找到他后的挣扎与彷徨。

特别是七岁时最爱他的穆姑姑病死，他觉得天都蹋了，抱着穆姑姑的尸首睡了一宿。那夜他的眼泪流干了，之后再大的挫折也不会流泪。

他还说了一件事，他十三岁时，苏太后亲自带着他和高奉、高节、高云几个年长些的皇子去皇家道观青云观上香。因苏太后要与道观住持论道，几个晚辈吃完斋后去客房歇息。

高明进走客房时，发现床底下爬着一个人。

这是个道士。高明见过他，听别人都叫他穆道长，还看到服侍苏太后的太监跟他说话。

这时，外面嘈杂传来，好像在抓什么人。

有人拍高明的门，问屋里有没有外人。

服侍的太监进来，高明赶紧坐在床上用腿把穆道长挡住，说道，“这里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