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喘几口气,重新背起母亲,漫无目的地在城中走,经过一家又一户,却无他们的容身之所。
雪停了,月亮挂上中天,他双腿渐渐发沉,不像是自己的,突然,他意识到身后的母亲从方才起便一阵跟一阵的发抖。
其实,他也在抖,由内而外地抖,像是牲畜感知到天灾却无力改变一般,只能瑟瑟地抖。
借着头顶红彤彤的灯光,他把母亲放到一块上马石上,飞快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
时娣慧嘴唇惨白,发丝间全是冰碴,却说:“饮儿,娘不冷……”
不远处,有人大摇大摆走过来,喉咙里哼哼唧唧地不知在嘀咕什么。
白知饮握紧拳头,侧头一看,一愣。
昨日才见过,是何止。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匾额,果然,他居然没头没脑地走到了北鸠侯府。
担心下雪路滑,何止没骑马,在邻街厮混够了逛荡回来的,他看到自家府门外的白知饮,浑身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哥?”
听到这个称呼,白知饮心头一宽,看来他还没听说自己被通缉。
何止跑过来,看他只穿着一层单薄的中衣,忙解下自己的厚披风给他披上:“大哥!别在这停下,骁骑卫就在前面那条街呢!”
白知饮心头一颤:“你,你知道?”
何止一脸莫名其妙,连推带搡地:“快快快,我给你找个相熟的客栈,你就说自己是外地来寻亲的,老板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你跟你娘在客栈别出门,等煜王殿下回来!”
侯府大门里传来咳嗽声:“谁呀?是小侯爷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