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折用力地抓住这张纸, 好像这样就能抓住不在身边的父亲,但这张纸太薄,已经被他的手指戳破了。
他牙齿战栗, 一手抹掉睫毛上的雪花,看向背面。
背面的文字被一道钢叉划去,好在并不影响阅读:“儿子, 我要高高兴兴去见阿商咯,也不知道该嘱托你什么。原本想提提阿商,可你应该也对她没什么印象了。她的事情我写不完,用笔墨也写不了,但你必须记着,她对你比我这个不称职的爹好得多得多。
你要好好活着,我和阿商在一起会很幸福,不用你担心, 这一直是我最大的心愿。你呢,就好好跟着柳闲干,他想做啥你就跟着做啥,这是你欠他该还的。他一直身体不好,瘦不伶仃,你要帮他好好养养;要是有人敢砍他,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被砍到, 再砍几刀回去,否则, 你就等着我和阿商给你托梦吧。
还有,等他想起来我是谁, 让他亲自来给我赔礼道歉!”
如此几笔叮嘱,未尽的风把谢镇南最后的一句话也卷走了。
谢家小公子身穿麒麟锦衣, 眉间暗绣额带,一身的黑,掩住了半身的血。漏尽更阑,在寒风灌得他喘不上最后一口气时,谢玉折趴地上,看着水云身昏暗的天,心道这个人间于他是再无一念了。
然后一道白光刺眼,逼他不得不站了起来。
见谢玉折急急颤动的肩膀,柳闲把他扶了起来:“你爹叫什么名字?”
“谢镇南。”
“信上写什么了?”
“他说他要去找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