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郗并无惊讶之色,只淡淡道:“我若是配合,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本来也是郑郗来此的目的,天下即将分崩离析,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要讲究效率,还是别浪费时间去相互试探了。
薛巍没想到堂堂丞相大人,竟也这般直接,沉默半晌,才吝啬承诺道:“以郑氏之危,若是配合了,总归也没什么坏处不是,他日小殿下开恩,说不定能免郑氏血脉不断绝呢。”
自进门以来,便一直四平八稳的丞相大人,此时终于有了几分异色。
只见他勾唇冷笑,讥讽道:“薛三郎,你这点话术手段,就莫要在老夫面前显摆了。”
郑郗放下茶杯,目光锐利道:“你猜老夫若是立刻就弃守京师,直接带着西府军残部以及郑氏部曲,退至巴黔或是西凉,能不能保下郑氏血脉呢?”
郑郗反过来威胁道:“老夫弃守京师容易,赵王攻占京师也容易,真到那个时候,你与裴滉所拥护的那位小殿下,即便真是仁宗幼子,慕容主宗嫡脉,怕也要被人说成是假。”
薛巍听得后槽牙直疼,心道:不愧是郑丞相,果然是奸猾又机敏!
薛巍也不敢再继续试探,直接将那空白丝绢拿出来,赔笑道:“巴黔多烟瘴,西凉苦寒又贫瘠,丞相大人又何必带着族人去受罪呢,我受裴滉与小殿下所托,本就是带着诚意而来,还望丞相大人三思。”
郑郗接过空白丝绢,看着那红色皇印,面色依旧不变,可挺直的肩背,却肉眼可见地放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