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骂声落下, 身形干瘦的妇人,不情不愿地被人从茅屋里推攘出来。
她左边脸颊上还带着一个明显的巴掌印,瞧见路边的叶四娘时,却又毫无异色, 只笑着寒暄道:“哟, 这不是宝来家的新媳妇儿嘛,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往外边跑呢?”
叶珍娘并不认识她,只勉强扯起一丝笑意, 客气道:“见过婶子, 我家房顶被大雪压塌了一角, 婆婆让我出来找些茅草,好拿回去修补屋顶。”
妇人撇了撇嘴, 目光怜悯地将叶珍娘从头打量到脚,颇为同情道:“这才刚进门不到两日呢,你婆婆倒是会使唤人,自己儿子人高马大的不支使,逮着一个体弱的使劲儿欺负,真是可怜见的,你说你爹娘要是还在,这婚事哪轮得到你伯父作主,就为了多得十两银子的彩礼钱,竟把这么标志的姑娘往咱们山屯子里嫁,这不是糟践人么!”
叶珍娘幼时生活美满,八九岁时父母意外离世,自此便落入苦海。
寄人篱下时,打骂欺凌她都忍了,可如今被嫁到这穷困又偏远的大山里,丈夫懒惰,婆婆刻薄,叶珍娘只觉后半生仿佛已彻底无望!
妇人看似是在打抱不平,却也狠狠戳了别人伤疤,叶珍娘痛楚难忍,眼里不自觉溢满了泪水。
妇人见此,眼底闪过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仿佛只有别人也活得痛苦,才能衬得她自己活得如意。
妇人拉着叶珍娘手,宽慰道:“没事,这日子啊,忍忍也就过去了,不是要去找茅草吗,婶娘知道哪里有,我带你去。”
叶珍娘跟着妇人往西边后山走,沿途茅屋愈发地零散破落,却不想转过一丛竹林时,竟瞧见一座还是半新的青砖小院,屋顶铺着黑瓦,整齐似鱼鳞。
叶珍娘怔怔出神,有些惊讶道:“没想到咱们屯子里,竟然还藏着这般富裕的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