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非肉体凡胎, 气息比寻常人浅了许多,居然奇迹般地躲过了三个元婴后期的搜捕。待三人离开后, 他带走了容潇的无名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茫茫大雪,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这时候的方言修尚没有与容潇经历后续那些事,对方便匆匆离开了人世,他们的故事只能到此为止。他不曾动心, 不曾与她有过亲密接触, 甚至不曾完完整整地了解过她——于他而言,容潇也许是一个短暂地惊艳了他的过客,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带着无名剑走过了许多地方, 在酒楼吃饭时遇见了段菱杉, 险些被对方当做邪修一剑砍了,多亏了白毓及时出面打圆场。后来他跟着这师徒二人在揽月湖边对饮, 恍惚觉得,身侧似乎少了什么人。
他也去过华阳城,那场来势汹汹的瘟疫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完美听从了开阳对他的劝告,作壁上观,不插手旁人的命运。所以他全程冷眼旁观,看这个时空里许多人揣着一点漂泊不定的希望,挣扎着活着。
他始终融入不进去。热闹也好,悲伤也罢,那些鲜活的经历终究是别人的,而他只是个被迫穿书的异世之魂,与谁都难以交心,无法共情,也无法融入。
时光悄然流转,白毓被亲生父母背叛,长眠地底,段菱杉心境动摇突破失败,程思瑶死于浮生若梦的反噬……方言修早就算出了他们的命数,而后眼睁睁看着他们各自奔向既定的结局。
他的容貌从未改变。他始终是个游荡在世间的幽灵,与这个世界缺少了某种很重要的联系,不论做什么、结识了什么人,都始终有一种空空落落的感觉,怎么都不痛快。
故事的最后,他又回到了清河剑派。
“看来这里也并非我的归宿。”他拂去墓碑上的积雪,靠着它坐了下来,“我的归宿……只能是永恒的死亡啊。死亡久候不至,我还是自己去寻它吧。”
方言修拿出一直带在身边的无名剑,面无表情地刺入了自己心口。濒死时他大脑有些恍惚,喘了口气又挣扎着回过头去,这一次他的眼睛并没有被天雷劈坏,因此能清楚看见墓碑上刻着的名字。
容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