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太过熟悉,熟悉到早就超越了记忆的范畴,刻入灵魂,深入肺腑。哪怕是在他奄奄一息躺在原地等待死亡的时候,也能让他垂死病中惊坐起,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睛。
他咳出一口血,艰难地转向那道哭声的方向。
让我看她一眼,只要一眼——
就足以瞑目了。
可他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重影,什么都看不清。
他实在不愿意承认,大小姐渡劫那日,他迎着迫近的天雷高高举起手中的引雷符,隔着雨幕望见大小姐焦急的脸,那就是他最后一次看清楚大小姐的模样了。
方言修这一眼最终还是未能如愿。
死亡与新生在这一刻短暂地擦肩而过,她还是个婴儿不会说话,他则重伤濒死开不了口。他带着未来的记忆回到过去,想见的人见不到,想说的话说不出口。他刺穿自己心脏回来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迎接一场盛大而漫长的死亡。
他心口痛得几乎要麻木,却忽然想放声大笑。
虽然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虽然鼻尖萦绕的满是血腥气,虽然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他的额头,让他浑身发冷——可他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至少意味着,在这条时间线上,她还活着。
“哎,都注意点,他手里有一把剑……小心!”
婴儿的哭声再度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方言修松开了手。
定微剑坠落于地,那点鲜血很快就从剑尖渗了进去,在剑身上绽开奇异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