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潇突然止住了话头,觉得鼻尖有些酸涩,说不下去了。
她与方言修相识的时间绝对说不上长,从剑庐的第一面到如今也不过区区两三个月,只度过了一个新年而已。她先前没觉得有多珍贵,醒来之后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哭。
然而回忆中尽是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稍不留神就会想起他的模样,而后一种陌生的情感便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织成天罗地网,无法逃脱。
玉衡轻轻笑了下,转过一处拐角。
“我自继承玉衡的名号之后,天璇掌门给了我三枚铜钱,嘱咐我时刻带在身边……他说我毕竟年轻,不如其他几位七星,许多事看不透彻。如果遇见难以参透的事,便扔出这三枚铜钱,先观察得到的卦象,再做决定,以免将来追悔莫及。”
“我今年二十三岁了,已经贴身携带了四年……从凌霄宗回来之前,我将它们留在了思瑶的墓前。”他摇了摇头,苦笑道:“可笑我年岁不满二十便位列七星,自诩天才,到头来却连生死都参不透……此番掌门急召于我,便是观测到玉衡星动,明灭不定,疑有陨落之象。掌门怕我道心不稳,故叫我回来闭关,慢慢参悟。”
“你打算闭关多久?”
“谁知道呢?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是十年二十年……看我什么时候能参透为止。”他道,“不过我想,我大概是这辈子都参不透了……要是我真的能做到这一点,我在算出思瑶的命数之后,就不会主动找上宗主,求他救思瑶了。”
容潇轻声问:“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程思瑶的死,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无解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