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昀泽冷着脸,重新回到了位置上:“动作快些,本尊尚有要事在身。”
“到我们出场了,无名,”思瑶帮容潇套上戏服,低声道,“安心些,我有分寸,不会连累到你们的。”
容潇皱了皱眉,从她的话语中咂出了几分异样,正想询问,思瑶却将方言修推了过来。
“我还有事,你来帮她画眉吧。”她避开容潇的视线,喊来参与演出的其他人,“哎,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来帮忙!”
思瑶笑着往后退去,迎面而来的人群挡住了容潇的视线,眼看她那片鹅黄色的衣角犹如翩跹的蝴蝶,一转眼就隐入了人潮之中,再难觅踪影。
容潇起身欲追,却被方言修拉着坐回了椅子上。
“没事的,大小姐。”
他穿着演出用的青色长袍,更显长身玉立,领口和袖口都绣有精致的云纹图样,似有云雾缭绕其间,配合他本身带有的疏离厌世之感,仿佛随时都会驾鹤而去似的。
他拾起一根眉笔,先是在手心试了试笔锋,复又抬起眼:“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可这是凌霄宗宗主的生辰宴——”
方言修轻轻叹了口气,这几天思瑶经常安排他干这干那,他被迫学习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技能,其中也包括给大小姐画眉这一项——谁让大小姐怕脸上的面具被发现,屡次拒绝思瑶帮忙呢。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状若无事地抬起手,脸上表情极为专注。
通过眉笔的笔锋,容潇能感受到他手指细细的颤抖。
他心里绝没有表面这般镇静。
于是容潇也沉默下来,眼前青年背后人潮汹涌,目光沉沉,浅得发灰的瞳孔中只映出自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