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对于薛闻来说,是家国大事,是她欣赏的一位帝王为了振奋军心御驾亲征。
她从来不信神佛,却因为这场战事一直在佛前叩拜,盼望着赢,更盼望能够减少战死的兵士。
但或许天底下本就没有神明存在,战事赢了,但唯独应该坐镇中枢的陛下却驾崩,回到京城长街沿途百姓叩拜的只剩下被冰簇拥着的棺椁。
京中早有传言,是因为陛下得位之时,诛杀排行在前的继位皇子,其中南王势力曾经能与陛下分庭抗礼,城防布阵图或许就流失在他的手中。
“永昶帝死在他及冠的那一年春日。”
“继位的是早就被册立为皇太弟的十皇子。”
所有人都说应该高兴的,因为死的是一位暴君,是因为仇恨世家勋贵,让人捉摸不透喜怒的暴君,若是永昶帝继续待在皇位上,谁都不知道曹国公的爵位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也直接被抄家。
更何况,暴君驾崩,燕云十六州重回大安,简直算得上天大的好事。
至少……对于被削去主枝的世家们来说,足够给他们时间休养生息,若是继位者有才能,他们便退一步参与科举,若是继位者无能,他们能够卷土重来。
“而我,往后数年,直至死亡,还在等着我的好友阿昭能够忙完宫中事宜,与我在宫外相见。”
“看一看我种的花,看一看我种的树。”
她眨了眨眼睛,将眼尾的那一颗泪珠试图悄无声息地屏退,薛闻那双如繁星映春水,总是能带着人感同身受的眼眸如今暗含着几缕哀怨。
——“知晓你身份之时为何难以接受,是因为我认识的阿昭,在永昶帝死后数年之间一直同我书信往来。”
如同蝶翼般的睫羽之下送出的眼光中充斥着哀怨,还有几分藏在心头,或许薛闻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累。
秦昭明飞速地问:“我是什么时候登基的。”
“匈奴在何时开始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