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既然已经嘱咐不愿打扰爹娘安宁,你又为何违背母亲意愿,将她坟茔安置在爹娘边上?”
薛闻好似被什么重重击溃,嗓音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喑哑,难以置信地问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父母?”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儿女?
一切一切,分明哪里都不一样,但又好似全部都一样。
“孙娘子在世的时候,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不仅要奉养她那个爱喝酒的爹还有三个弟弟妹妹,怎么如今去世,还要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她泪眼蒙眬,声音不知究竟是问着蔡德上还是想问上辈子的沈宁。
——“在世之时,我为沈家奔波,撑起整个门楣,为何要将我唯一遗愿也篡改?”
“阿闻,你啊。”蔡大娘叹了口气。
“别想得这般极端,或许孙家人只是不忍心女儿在泉下无依无靠,给她找个依靠。”
这个消息仿佛一张黑色的大网,将人笼罩在暗影里头,直直地压着人喘不过气——“她爹一醉酒就会打人,他们家之前不让她出嫁,省得她将赚的银钱分给夫家,怎么这时候来了心疼。”
薛闻的头发又黑又软,被梳成一条长长的辫子盘了起来,上头簪了朵小巧的梅花,露出她如同孩童一般执拗的眼睛。
蔡德上的视线落在桌上,花灯内的蜡烛燃烧着,过高的气将画在灯罩上的唇脂消融,犹如牡丹泣血。
她顿了顿,不知该要怎么和薛闻说。
“你都说了孙家姑娘跟你说过父母不让她成婚一事,若是父母这次真是为了她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