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卦。”
下下卦。
淮安侯轻笑:“陛下,既然早在一开始便已经选定了刀与磨刀石,又何必计较刀会否折断?”
长子为王,次子为嫡,本就注定争斗。
若再往前追溯,乔皇后为太祖皇帝发妻,三个儿子在战场上接连逝世,汤贵妃凭借世家出身,不声不响摘了果子,诞下如今的昌平帝。
乔汤两家皆为外戚,可新仇旧恨本就鲜血淋漓,更何况皇位倾轧你死我活,太子这一遭本就不寻常。
外头太阳高悬,可在淮阴侯那温润的眼眸中却带着彻骨的冰冷:“刀断了,磨刀石便没用。”
“换一把新刀就够了。”
两人四目相对,昌平帝久久无言,他知晓这话是他原先心中所想。
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身为皇帝,皇室那一代仅剩的血脉自然对孩子之事上认为十拿九稳。
他在此之前始终认为从前种种皆是汤家以南王自作主张,而非南王有谋害血亲之心。
“当然,若是陛下不信,可以再宣召僧人进宫。”淮阴侯一脉对于信仰一事从来没有排除异己这个想法。
她们始终贯彻,想信就信,不信就算了,所以十分宽容。
昌平帝甩袖离开,珠帘因他的快步离开而掀起涟漪,后头传来他铿锵有力的回应:
“他是皇太子。”
“是我亲自抚养长大,最满意的王朝传承人。”
淮阴侯轻笑,侧头看向外头晴朗的天,笑意温和,随手将卜算出的卦象打乱,好似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扰她枯井般的洞悉所有的眼眸:“今夜星子很亮,明日黎明浮白,天色应当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