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己心里清楚,今时不同以往,要是他不动手,现在埋在地里的那个就是他,但好歹是遵纪守法了二十多年,人血滴在脸上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他短时间内没法平静。
刘照君无意识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听到睡在旁边的殷庆炎问:“要出去走走吗?”
“走。”刘照君迫不及待地坐起来找鞋。
刘照君如今看不见了,对外界事物的感受全凭其他感官。他看不见明月,见不到星辰,想要在无人提醒的情况下判断此时是否是黑夜,只能凭借听觉和感觉。
夜深时,周遭阒无人声,虫鸣就显得较为清晰,夜风如水,凉而缓地从他的皮肤上划过,留下一片余冷。
有点像是他初下地府时,周遭阴风阵阵,凉意透魂,哪里都是一片漆黑。
有那么一瞬,刘照君都要怀疑起来,他真的还活着吗?
……活着。
刘照君紧了紧和殷庆炎相牵的手。
地府没有这种温度。
一开始和一个大男人牵手挺别扭的,他几次想甩开,但后来又因为不知道路而不得不被对方牵着。
殷庆炎就是个混蛋,他不让牵,就把他拖到一个没路也没法下脚走的地方,他找半天找不到路,王府里别的侍从又被勒令不准帮他,最后只能妥协,叫殷庆炎来牵他,因此两人牵手时,他多少有点不情不愿。
直到如今,牵手才变得真心实意一点。
这是除他外,此间唯一的热源。
“不要总想自己杀了人。”殷庆炎的声音突然在前面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