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渡抬起头,望着全然漆黑的夜空。
大片的灰烬,飘荡在空中,就像雨里的灯火。
灰烬沾在发丝上,像白雪,更像白发苍苍。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玉无影捻下他发丝的灰烬,灰烬那么柔,比雪花更易碎,一碰到指尖就捻灭成尘埃,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
云无渡闭了闭眼,压下所有情绪,转头,拿剑一挑,别开了玉无影的手,蹙眉不悦道:“注意你的举止。”
玉无影慢慢捻着自己摸到云无渡的三根手指,文绉绉念诗:“这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背过这首诗。”
云无渡无语地转过身,挑高眉看着他,带着一种“你又发疯是吧”的疑问。
“程宓龄下葬之后,云雍的尸首被抛在乱葬岗。”
云无渡眉头一挑,玉无影继续道:“别怕,他们挖开坟,把云雍埋了进去。我原本以为,这世间的夫妻无外乎都是白智漳河之流,背心离德,可原来还有云雍夫妻这样,鹤行成双,孤雁难飞。”
云无渡低声道:“生求同衾,死亦同穴。”
“我也是这么想的。”玉无影嚯然转身,目光灼灼盯着云无渡,“我也是这么想的!生,同寝,死,同穴。”
“世事无常,生前死后容易别离,一别离,此生难聚。”玉无影眼里流露出狂热的光,“生求同衾,死亦同穴。不会走,不会离开。”
云无渡警惕地看着玉无影,提防着他又要做什么事情。
玉无影抬起头,深呼吸,声音温柔:“你能和我回家吗?回我长大的地方。那里很暗,很小,但我想让你在那里陪着我。”
云无渡想都没想:“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