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凤又开始咂摸:“半身啊……”
“半身……”
“半身……”
“原来如此,是半身啊……”
实在是太亮了,它散发的光芒胜过世间所有白昼的总和,我不愿闭眼,泪水在脸颊冲出两道连绵的河流,我感觉五脏六腑,三魂七魄都因它融化,因它燃烧。
直到我失去视力,我听见它轻快地道:“那没办法了,你是我的半身,我不管你,就没人管你了。”
蓬松羽翼在我手心,一鼓一鼓,让人想到一颗搏动的心脏,强大,不可一世,又随时会被我攥碎,我收拢手掌,想将它紧紧握住,那心跳分明还在我指尖回响,可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攀上了我汗湿的指缝,一寸寸,与我紧紧地十指相扣。
“……好想认识你,想和你说话,想和你手拉手到处去闯祸……好想喊你的名字。”
“啊……啊……”
“但我不能这么做,现在还不能……换你来吧,你和李严下棋时好高兴,我不会下棋,下次能不能教我呢?”
“好啊,我教你,要花上多长时间都没关系,我们一起来下棋吧……钟儿……”
我听见笑声。
掌心贴着掌心,额头贴着额头,泪水还在流,失焦的瞳孔放大涣散,但那张陌生的容颜却在对我微笑,眼睛那样漆黑,像无月的夜空,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渐渐的,我就不知道究竟是谁在看谁了。
我只知道我要抓紧他,抓紧这陌生的手,这双手过去是很枯瘦的,长年的病痛带走了生机活力,不止手,还有脸,身体……这本该是一具落叶般脆弱的尸体,承载不起明日的曙光。
但当我跌入其中,夜晚便发亮,太阳也跟着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