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始终被尔雅扛着走的麻袋,似是不负重荷,在这一刻就那么恰到好处地开裂了个大口子,它似是被翻了个底朝天的深渊,窸窸窣窣零零碎碎,从那早被遗忘的黑暗深处,掉落出了被时光吞噬的珍宝。
三分白,四弦声,五色光,六出花,七月半,八万里……
一地的牌位淋漓在月光下,这里面没一个我认识的人。
不,还是有一个。
袁无功伸手,捡起了其中一块木牌,他的手指小心翼翼,虚虚地,一遍遍反复摩挲着木牌上易安二字。
但易安不在这块木牌,不在这山崖,哪怕是他留存的那缕思念,也已魂归黄泉。
袁无功喃喃道:“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求你,师兄求你。”
“我不想再管了,我累了,你当我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受够你们这帮人了……”
“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
“那你凭什么还要我来救你!你和我有什么干系!从你避我不见那日起,你我之间就断干净了!我不救!我不救!你们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尔雅不曾回话,袁无功喉咙里却尖锐倒了口气,他猛的仰起脸,宛若受到极大的惊吓,瞠目惊愕地望着我。
我垂眸回视他,半晌方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