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在这种地方退步令我很是惊讶,毕竟依照姬宣过往留给我的印象,他其实是极其强势,说一不二的性子,具体表现在当初铁了心要把我赶回黑风岭——没想到现在竟然能被我三言两语打发,变得如此好说话,倒让我莫名生出一股不足与人言的郁气,郁闷于我受过的那些罪都是白受了。
姬宣在幕帘外同我说话时,我还沉浸在往事中,直到他又在车壁上扣起指节敲了敲,我才忙回神:“怎么了?”
“要到了。”姬宣的声音略有些模糊,“把衣服穿好。”
我披好大衣,掀开帘子先谨慎地探出个脑袋,迎面一阵妖风吹得我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我口齿不清地道:“这里还算是南方吧?南方为什么会这么冷啊!”
目及之处皆是茫茫,大地尽头可见炊烟袅袅,姬宣稳稳握着缰绳,驱马踏雪前行,两侧枯林里隐约有四足动物一闪而过,姬宣盯着那串留在积雪上的脚印,漫不经心道:“今年是要格外冷些,也不知会不会影响来年收成……把帽子戴上。”
我抱着一个小小的暖手香炉,没有再缩回车厢,索性坐在姬宣身侧,这次他没有阻拦我,反而朝我这边不着痕迹地挨了挨,四下皆静谧,唯车轮声辘辘,我由衷地叹息道:“如果能在此时搭一间茅屋,悠悠闲闲住到开春,那就再好不过了。”
姬宣安静地听着,而我感叹完,忽觉不妥,正想着找个说辞把话圆回来,就听见姬宣道:“这种开阔的地方不适合茅草建房,风太大,容易被掀了屋顶。”
“……”
“而且这种季节没有提前做准备,人是活不到开春的。”
“……”
“天天吃野味,不到十日你就会厌烦,别说悠闲地住下去,估计只会想着逃到更温暖人也更多的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