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生死一线的关头,我却仍做出了不合时宜的感慨:
他真好看。
他比花还要漂亮。
这么想着,我抬手去探姬宣的呼吸,又紧紧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没关系。”我说,“就当睡一觉,很快就好。”
当初我为救天选之人来到此界,身无所依,唯有伶仃,除无双以外,主神给予了蝼蚁的另一项怜悯的恩赐。
渡命。
以血换血,以命换命,从此苦痛同享,伤悲共尝。
我曾将其视为一个铭刻于灵魂深处的诅咒,包括无双在内,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至今为止我所获得的一切,都必须在天平的另一端放上对等的牺牲,不打折扣不做促销,所以最初的一段时间我很是羡慕过绪陵,多次在私下偷摸着称他为主神的亲儿子,我的这些想法绪陵或多或少都该知道一点,但他从来没有表露出来。
这也是我和绪陵最大的区别,他立有功德方得新生,前世今生绪陵都是绪陵,和耀眼的他相比,我真是过于自私阴暗了。
无双也好,渡命也罢,都只是主神对我这个贪恋人间的亡灵所下达的诅咒。我一直这么认为。
而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谢过自己的能力。
我能救下袁无功,我能救下姬宣,我能救下所有我不愿意见证其死亡的亲友!
而需要我付出的代价,却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这次渡命后,我还会醒来吗?我无法确定。
也许会,也许不会,也许如之前一般,只用沉睡上一年的光景,也许耗费的时间更长。
这些琐事,都留给未来的我去思考吧。
隔着面具,我亲了亲姬宣布满冷汗的额角,在心中催动了渡命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