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拍抚孩子脊背的动作微妙放慢了些许,少年双目似蕴有宽广大海,足以容纳暴雨与艳阳,而此刻,海面隐隐生了起伏的浪涛,他静了片刻,若无其事道:“怎么会没什么好讲的,今天吃了什么,学了什么,遇见什么人,去了哪些地方,你的一切师兄都愿意倾听,只要你愿意和师兄说。”
“……”羽仪道,“哼。”
“哼?哼是什么意思?”
“哼。”
“好啊,这是叛逆期来了不服管了,这种大事师兄可不能坐视不理——尔雅!你来的正好,帮我按住羽仪,他今天需要一点教训!”
远处立刻闻声跑来一名容貌艳丽的少年,打扮更是一水儿素衣的药王谷弟子中少见的嘚瑟骚包,尔雅兴高采烈赶到现场,先背手围着二人绕了两圈,确认无事发生,这才施施然一撩长发,好整以暇道:“好,你打还是我打,儿大不由娘,这么乖的小羽仪长歪了可了不得,咱们得及时掐灭这些不好的苗头!”
羽仪怒道:“师兄!”
易安尔雅同时大笑,朗声道:“哎!师兄在呢!”
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无话不谈,分别数月,彼此心中装满牵挂,警醒如羽仪,也情不自禁要沉溺在这短暂的温情时刻,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给那站在凤凰树后,冷眼旁观许久的另一个名义上的师兄。
秦君面无表情,他扔下一根不慎被折断在掌心的树枝,转身离去。
他心想,不过如此。
仙童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却是心甘情愿在泥沼深处打滚,任由自己结白的衣袍沾染了人间七情六欲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