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忽然间,他脚步微微一顿。
羽仪背在身后的竹筐传来异动,窸窸窣窣的,像有小兽的爪子在里面不安分地挠动,不等秦君进一步生出疑心,只见有两只长耳朵从竹筐中倏的高高竖了起来!
耳朵过后,又是一双粉红的眼睛,羽仪眉心此刻方微微蹙起,他习以为常偏过头,先是和呆在竹筐不老实的幼兔碰了碰脸,便伸手,动作难得强硬地把兔子脑袋儿整个儿按了回去。
“听话。”羽仪近乎温吞地道,“不要闹了,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你还是只小兔子。”
脚下不停,羽仪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石子小路的另一端了,廊下,秦君仍立在原地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才听见头顶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蔡仁丹道:“看见了吗,这就是谷主捡回来的最后一个孤儿,说起来,他比你还要小上好几岁。”
秦君不发表一字评论,敛声屏息,只是蔡仁丹久久不再开口,这阵漫长的沉默中秦君不易察觉飞快打量了一瞬中年男人的脸色,才谨慎地道:“您是打算也将他收为徒弟吗?”
“不好吗?”
“能得到您的青眼,自然是他的福气,我作为师兄,也会好好照顾这个新来的师弟。”
“哈哈,你向来让我放心,若他真愿意做我的徒弟,那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这回秦君是真的好奇了,他自幼拜在蔡仁丹门下,对方虽是他的师父,不过因着在谷内地位超群,他称其为长老的次数远多于师父。秦君很清楚蔡仁丹此人的秉性,男人看淡俗世,尽管依照他至今为止获得的成就,蔡仁丹完全可以过上穷奢极侈的生活,却甘愿一心扑在药学一道上,心志之坚令全谷上下无不叹服。
蔡仁丹很少强求,病人若执意求死蔡仁丹也不会多加阻拦,或许真正入了门的医者就该是蔡仁丹这种人,重视生命,可他眼底从未看重过任何一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