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抬手,掌心覆住下半张脸,人陷入过度震惊总会做出这样不自觉的小动作,但姬宣只是眨也不眨定定注视着我,然后幅度极小地咳嗽起来。
我忍不住了,道:“王爷,深夜拜访是我冒犯,在下徐风,是个随处可见,平平无奇的江湖人,听闻王爷在此,我——”
我话只说了一半,在那持续的小声咳嗽中,竟迸出了两声古怪的嗤笑,姬宣仍捂着嘴唇,他眼睛里的情绪太深太沉,位高权重,喜怒不形于色,他走的那条路不需要任何人理解认同,从很久以前,我就不明白姬宣心里在想什么了。
“徐风。”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咳嗽与嘲弄的笑意从没有血色的唇角溜了出来。
“是。”我硬着头皮,“王爷,是我冒犯了,可江湖草莽除了用这种下作手段外,也想不到该如何才能面见王爷了。”
姬宣微微偏过脸,仿佛我的辩词对他而言全无所谓,偏生他又无比专注地将视线凝在眼前这张虚伪面具上。病气萦绕在他眉宇间,我实在看不出他真实的心意。
待我结结巴巴告一段落,他方止了那略有急促的喘息,沾满水珠的赤裸胸膛与我压得更近,连着那锋利刀刃也更深推向我怦怦直跳的血管,垂发勾勒出姬宣半边冰白面庞,他近乎温柔地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这个话题进度过快,我足足反应了半晌才勉强把想好的借口端出来回话:“实不相瞒,我是听闻王爷要对付那药王谷大长老,才赶来投奔王爷,我有亲眷命丧那厮之手,我……”
我有种直觉,姬宣此刻大概根本没听我在瞎扯什么,我怀疑他根本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现在不过猫捉耗子在耍弄我而已,否则他为何迟迟不伸手揭下我的面具,好歹我是个意图不明的入侵者,他至少得确认我的相貌吧?
我不怕他确认,我巴不得一次性让他死心到底,瞒不过谢澄是我当初刚刚苏醒没调节好心态,暴露给袁无功是事已至此无可奈何,有了前面两位做铺垫,我没有理由再在姬宣这里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