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药王谷的弟子?……看着也太出挑了些。”
“还没我家不成器的儿子大,就已经这么可靠了!这么小就送来拜师学艺,不晓得人家爹娘是怎么教养他的……”
“说话也和气,人又耐心,哎你去问过没,他定亲了吗?……我知道他还小用不着我操心!这不想着先下手为强吗?!”
羽仪面无异色,下笔也毫无犹豫,他吹了吹沾满墨痕的宣纸,就将它递给了面前等候的病人,并赶在那一长串赞美之词将他整个儿淹没前,训练有素地开口道:“下一位。”
直至黄昏,队伍才渐渐短了许多,渐渐变得沉默,羽仪这样的年轻弟子负责接待的病人都是平头百姓,他们带着寥寥无几的家产赶来药王谷,拼着最后一线渺茫希望,哪怕知道为他们问诊的小大夫资质尚浅,他们看向羽仪的眼神中依旧燃着熊熊的火光。
那是对生命极致的渴望。
而这样的眼神,羽仪看上千百次也不会腻。
也因此,他才是所有人中最辛苦的那个,可在最后一位病人离开前,他都不会泄露出一丝一毫疲惫,黄昏过后,圆月高升,羽仪将墨笔搁在快要干涸的砚台边,夜风阵阵自枝头穿梭而过,他在无人处叹了口气。
这时,他的小腿毫无防备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羽仪低头,与兔子红通通的眼睛看了个正着。
“来这里做什么?”他没有去碰它,只轻声道,“回山里去,走吧。”
这只兔子刚出生不久,皮毛软耷耷的,个头不比掌心大,却颇有灵性,似乎能听懂他的劝诫,它朝旁边用力蹦了好几步,又回头看这个微笑的少年。
羽仪挥了挥手。
又过了很久,在确定兔子消失在灌木丛里后,他收拾好了自己随身的药囊,起身向着某个方向从容地迈开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