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认识我吗?”
“真可惜,你还不认识我呢,宝宝。”
他一言不发,过了会儿,从花花绿绿的襁褓中向我伸出手,好像要摸我的脸,我俯下身去,他果然是想要触碰我,先是摸我的眼睛,然后是鼻子,最后又在我同样冰冷的面颊上,玩闹般拍了两下。一点都不疼。
“啊……啊……”这样在风雪中有气无力叫了几声,他疲惫地缩回襁褓,闭上眼睡着了。
那时在我怀里的他,是如此渴望活下去。
但现在站在门外,静静倾听屋中动静的那个青年,却正在一步步走向命定的死亡。
——他没有离开,白芷那点拙劣的演技能为我隐瞒至今,已经是奇迹了。
他在等我自己走出去,等我主动去见他。
我自然会去见他。
白芷尚不明所以,可我已想不起该为她做出什么合理的解释,我扶着床沿起身,头重脚轻,分不清梦与现实,她要来扶我,我就说:“我最近可能不会再出现了,你有急事,就去找姬宣,他在山下的客栈,你知道的。”
“恩公,袁先生是不是已经发现……”
“是。”
慌乱中一不留神,白芷又唤回了最初对我的称呼,恐怕在她心里,一刻未曾忘记我的救命之恩,她还是当初被剖开腹部倒在暗巷的牺牲品,我还是那个在月老庙与她偶然相遇的少年人,即使走出这么远的路,我们依然停在原地,从未真正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