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只是回想起来,过去我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几乎从来没有放下过戒心,我对他戒备至此,这当然不全是我的错,袁无功自己是什么德行,他自己一清二楚。
可如今,说我愚蠢也好说我可笑也罢,我还是想试着去相信他。放下戒心,去相信一个愿意为了我夜不能寐的人。
“……”食指微微屈起,停在窗座前,屋内灯光如豆,有猫,有零嘴,有我的妻子。
就在我下定决心要扣响窗户前,只见袁无功撑着身子从那美人榻前坐起来,他掬起一捧比绸缎更丝滑的长发,任由它们从颈后滑下,袁无功起身,目不斜视地经过地上还在费劲舔毛的乌云,用力推开了房门,独自来到院子里。
这完全是噩梦重现,他有两日不曾躲猫猫捉迷藏了,没想到今晚风平浪静,竟又给我来这一出!
我一时傻眼,不知道等会儿究竟该不该现身和他见面,可袁无功却没有如我预料的那般前来寻找我,他这院子养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植物,一大半我都认不得品种,此刻再多的鲜活色彩也都为霜白月光所掩盖,袁无功仅着单衣穿行其中,他信手自繁花丛中折下其中一枝,带着它,缓缓走到了院门边。
“这次总算守点规矩了。”他道,“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踏足我的私人领域。”
言良笑眯眯地立在拱门外,俯身道:“圣手果然与长老心有灵犀,今夜贸然前来本是无礼,圣手却一点都不惊讶呢。”
“你们无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早该习惯。”
袁无功态度始终那样淡漠,与白日面对姬宣他们时的模样大相径庭,言良闻言便笑起来,更加谦恭地回复:“实乃事出突然,虽长老早就省得摄政王在镇上,可对方就这样径直进谷,身边随从都无几,倒叫我们……不好确定他的真实意图了。”
“那只能说明你们废物。”袁无功轻声道,“连个病秧子都要叫我亲自出马,这样无能,有没有考虑过自裁谢罪?”
“圣手恕罪,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与您比试一场呢?我等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