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却笑了一声,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强调:“但将我从京城那样的死水潭中带出来的正是袁先生,为我寻觅良师,为我铺好道路,做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是袁先生。”
“所以你很感激他,我看得出来。”
“我是很感激袁先生,可这不重要,我想说的也不是这个——恩公,袁先生对我很有耐心,这么多人里他只对我有耐心,你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看着白芷。
她也不躲不避回视着我,那有些悲伤的笑意积攒在眼角,比水波还要难以捉摸。白芷轻声道:“此前我与他素昧平生,可他先是力排众议接纳我进京城的医馆,后又愿将我带回药王谷,哪怕流言蜚语满天飞也毫不在意,恩公,难道这是因为白芷容貌倾城,连大名鼎鼎的圣手也要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吗?”
我接不了这话,只得顾左右而言他:“你原本就是清秀佳人,这谁都否认不——”
“他拿我当遗物看待。”
“什么?”
“白日见鬼,夜不能寐,袁先生从来不愿意相信你死了,但他仍然将我看作你留给他的遗物。”
我也默了许久,白芷还想再就此继续讲述,可她最后却也跟着我安静下来。
透过枝叶的阳光粼粼闪闪,落在我们身边,风一吹,就好像有河流经过,浩浩汤汤,淹没过我的心口。
“这听起来……不太好啊。”
往身后的靠椅上一瘫,我仰望着浮云,简短地评价了袁无功这一年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