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绣有桃花溪水的屏风上隐约有个模糊人影,水雾蒸腾得太厉害,我又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姬渊的说话声轻悠悠的:“那你来这边。”
混沌思绪无法凝聚起来反抗这样柔和的命令,我脚下仿佛踩在大片的棉花团里,顺着狭窄视野里最后那一点光,向声音的来源处走去,绕过屏风,一个盛满热水更铺满花瓣的巨大木桶出现在眼前,皂角,还有其他我说不上名的香料摆在旁边的架子上,比先前嗅到的更浓的香味呈十倍百倍猛的爆发出来,将毫无防备的我迎面撞个大跟头。
“你……”我扶住屏风,喘息着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看不见姬渊,不断缩小的视线让我心生恐慌,却在这时,一双细致妥帖的手扶在我耳畔,在我痛得快要抽搐起来的太阳穴上打着旋按摩起来,高高的屏风和无处不在的雾气构建出属于我的囚笼,天旋地转,每一滴浮在空中的水珠都在向我絮语:“你淋雨了,身上全部打湿了,应该好好泡个澡,免得染上风寒。”
“不用,我睡一觉,睡一觉就好……”
“不行,你不能总这样不听话。”少女笑意盈盈地道,“我是为了你好,来,把衣服脱了,进去泡着,我特意加了好多香料呢。”
既然是为了我好,那我就不应该辜负,她为了我好,她当然是对的,是对的吗?我脚下直发软,全靠姬渊扶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少女哪里来的这股蛮力,我也没法去细想,系着结规整的衣袍被她耐心除去,勾在指尖扔在地上,当她开始剥我的内衫时,我无力的脖颈已斜斜向一边歪去,涣散的瞳孔映不出任何事物,分明还没有入水,深渊下涌动的粘稠沼泽就这样静谧无声来到了我后背,我站着,也倒着,我坠入其中。
“……好了,没事的,慢慢坐下去,不怕,我托着你呢。”
湿哒哒的水声一再响起,于是我的脑髓也如柔软的布丁跟着摇晃,痛楚渐渐消散,麻痹一样的快感从体内深处扩散,我感到自己枕在谁的颈窝里,就算被复杂香料刺激得几乎失灵的嗅觉,也能辨别出,这个人身上的气味和所有的香料都有所不同。
“姬,姬渊……你出去……我自己可以……”
“你真的可以吗?那我就放手了哦。”
她果然立刻将我摆正靠在木桶内壁,我试图想要坐直,整个人却不受控制在朝水里滑,最终鼻尖没入水面,一串溺水的气泡从唇舌呼出,但当我睁开眼看着头顶花瓣间隙投入的光亮时,连挣扎求救的想法都不能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