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乱了老祖宗的规矩,但京城里头那些贵人的主意,咱们平头老百姓哪里清楚呢。”
“什么贵人,不过是一群双手沾满血腥的杀人魔罢了!”
一时连划桨的声音都停了,船夫再不敢接这大逆不道的话,粉衣姑娘犹不罢休,又说:“且往下继续看吧,我就不信,让一个女人坐在那把椅子上,这天下还能像从前那般安稳太平!”
“这天下从来就没安稳太平过。”我洗着削好皮白嫩嫩的荸荠,慢条斯理地道,“先帝在位时,北境异族接连侵犯边疆,若非当初二皇子请缨前往镇压,你我也不能悠悠闲闲坐在这一叶浮舟上。”
像是为了掩饰过方才近乎可被判为谋逆的话语,艄公忙顺着转移话题道:“二皇子……那不就是如今的摄政王?就是在我家乡那边,他的名声也响亮得很呐!”
我忍不住笑道:“是这样吗?”
“自然,那可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我小侄子还和我嚷嚷过,长大了也要做那样的大丈夫——”
他话音尚未落定,粉衣姑娘猝然起身,脚步声踩得震天响,扭头就钻进船舱了。
十八九岁的姑娘脾气变幻莫测,谁知道这又是在犯哪股子拧,我俩男性同胞不欲去触霉头,船头船尾颇为默契地对视一眼,便各自噤声不语了。
而异变,就发生在当晚。
有人趁着夜色潜入船上,在他们的脚踏上木板的第一刻,我便醒来,艄公就睡在我右手边,呼噜呼噜流了满地口水,姑娘则独自缩在离我二人稍远的一角,盖着最柔软的那床被褥,秀美眉目在梦中也一如既往的微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