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平气和,且心安理得:“现在她欠我二十两银子了。”
人家姑娘不说自己名姓,也不肯透露自己身世,就是想把她送回家都难,我承诺以接下来包揽全程打渔事业为代价,让艄公同意暂且将姑娘留在船上,跟他商量这些事的时候,陌生姑娘背对着我们坐在船尾,披着那身相对而言太宽大的上衣,身影格外单薄可怜。
“我倒是无所谓,但这么下去总不是个辙。”艄公劝道,“还是尽早让官府来处理吧。”
好家伙,此言一出,刚才还情绪镇定些了的姑娘竟然闷头跳水了。
艄公:“……”
这回终于轮到我落井下石:“真有你的。”
从二十辆欠款,变成三十两,再从三十两变成五十两,我考虑是不是可以收个利滚利白手直接起家了。
又一次被我机智地识破了她的自杀大计,姑娘无力地松开了手里的剪刀,她怕冷般缩了缩脑袋,怯生生地道:“你,你怎么还没睡?”
“我失眠。”
小船停靠在水洲边上,随着波澜轻轻晃动,璀璨星河时聚时碎,岸边芦苇丛生,低低的萤火虫在其间嬉戏,有几只跑到我们身边,提供了看清彼此面容的微弱光源。
艄公在船舱睡得正香,我不欲吵醒他,幸而姑娘也已经很疲惫,她垂下头,低声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呢,你又是什么意思,债多不压身,你想讹我?”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将剪刀推得远些,漫不经心地道:“是吗,我看你有手有脚,全身上下没哪一点有毛病。”
她似泣似笑,我无声无息侧目,看见一滴颤抖的泪珠在荧光下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