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他失望,害他伤心,我无数次驱赶他,就像对待一头没有感情的牲畜,我是他的冰儿,但我从来没有做过他的冰儿。”
尽管姬宣口中说出的都是姬湘想听见的话语,她却反而惶恐到眼前一黑,铺天盖地的恐惧淹没了这已磨炼至不知何为恐惧的王女,她紧紧抓着兄长,如那年盛夏,姬宣牵着她的手去母妃陵寝,从很久以前,姬湘就将自己与兄长牢牢绑定在一起,对那时的她来说,高洁如月的兄长,就是世上仅剩的光。
但姬湘惊慌地意识到,那些永远不会被斩断的牵绊,那些辗转于飞雁寄送的家书,那些连成桥梁的思念,正在她眼前以不可挽回的决绝姿态快速消逝。
掌中沙……那是一捧姬湘再也掬不住的,星尘光影。
“兄长!回来!”
她失去良好的涵养,冲着姬宣的背影,浑如市井泼妇那样尖叫着道:“你也说了,你和他没有未来!他不会再留在你身边了!你们已经完了!完了!就算是夫妻,也会大难临头各自飞,没有什么比血缘更值得信任!”
“兄长,我是湘儿啊!我是你的妹妹!我是你唯一的亲人!”
“难道你我多年的互相陪伴,还比不上一段虚假的夫妻情分吗?!”
夫妻。至亲至疏……夫妻。
至亲至疏,由闻人钟亲口道出的这四个字,如梦魇般终日撕扯着姬宣的心,在那血淋淋的创口上,添了千万道蚀骨的伤痕。
没有人会知道,姬宣午夜梦回,总在幻想,幻想有朝一日,闻人钟提剑来杀他。
来杀我吧,杀了我,我受够了,就当是做做好心事,快点来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