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那是比月色还要温柔的声音,柔情蜜意的唇舌含着见血封喉的毒,那人笑着,在冥冥中轻声呼唤,“……殿下,是你赢了。”
“二皇子,公主在这边哦?”
来传话的人充满犹豫地道:“您这是……要去哪里?”
犹如撞破晨雾的沉闷钟鸣,姬宣心神重重一震,硬生生收回不听使唤的脚,重新转过身,走上了城墙。
想来也是奇怪,幼时,他曾背着母妃爬上宫里最高的那棵大树,骑着枝丫,试图就这样离开铺满噬人泥潭的深宫,去往另一个繁华,热闹的世界。
他的身体越过了宫墙,他的目光却没能越过远方那堵城墙。
高不可攀,威严至极,他看不见大地的尽头,看不见日出与日落,城墙既是抵御外敌的壁障,也是囚禁万民的牢笼。
幼时留下的印象如此之深,以至于姬宣在去往边疆后许多年,回想起这面城墙,依然会忍不住觉得它是不可翻越的。
而现在,曾遥不可及的权力,正匍匐在他脚边摇尾乞怜。
这一切功劳,绝非姬宣一人实现。
姬宣面沉如水,一步步登上那些阶梯,亲卫噤声跟在他身后,极光阁的守卫也在见到他之后低头退开,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翻过这座高墙,征服这个不讲理的世界。
他看见了……湘儿的笑容甜美柔和,她像一株生错了土壤的百合,花瓣染上赤血的色泽,就是这般也依旧亭亭玉立地在春风中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