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从她眼边滚落的同一刻,雪面娘不作声地弯下了从来高昂的头颅,那意思是让我爬到她背上去。
我只一顿,就快速地骑上去,雪面娘甩了甩鬃毛,朝着城门的方向跑起来,我没有握住缰绳,而是俯下身,紧紧抱住了她的脖子。
我不担心自己会被她摔下去。
等我赶回城门时,便知这场战争从一开始结局就是注定的,姬玉根本没有同姬宣硬拼的实力。身为太子的姬玉拥有的是人望,是文武百官的认可,他若能手腕强硬些,牢牢把握住京城的主动权,或许还有一线转机,可在开膛手的事暴露后,民间对姬玉颇有怨言,姬玉本该立刻着手去维护自己对外贤德的形象,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宫内有姬湘操持种种流言蜚语,城外又有姬宣率领大军虎视眈眈,姬玉根本分不出手去争取更多的支持,只能狼狈地前往秦王的封地,企望卷土重来。
而眼下,秦王已为谢从雪所杀,留下群龙无首的乱军,本该立场坚定站在王储这一边的绪家,又被绪陵不尴不尬地截住了想要伸出的援手,我简直想不到姬玉要拿什么来打赢这场仗,拿他那颗也没多漂亮的脑袋吗?
对我而言,真正的威胁绝非来自于姬玉本人。
我抬目,与那正悠然作壁上观的谢从雪遥遥对视。
清风吹拂过那支折断的牙旗,谢从雪坐在城墙边,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染血的剑,对底下缺乏悬念的战况再无兴趣般。做师父的当了甩手掌柜,倒是谢澄兢兢业业地替代了本该由谢从雪自己来完成的任务。
以一敌十,以一敌百,大概在这一战后,谢澄手里的剑就该被世人赋予一个,与其造下的杀业相配的名字了。
除了我与谢澄,大概再无人知晓,这柄神威赫赫的凶器……不过是当初某位无名山贼为讨夫人欢心,花两钱银子便买下的一件,不值一提的礼物。
剑是用来杀人的,我却仿佛是今日才从谢澄身上明白了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