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在手,天下我有,我好比那十年苦修一朝出山的大侠,脚踏人间山河,满怀豪情壮志,预备快马加鞭赶回战场,可转念一想,一个滋滋冒着坏水儿的鬼点子就窜上了我的心头。
本是径直朝着马厩去,我脚下突兀地一转方向,一头扎进了隔壁小厨房,等我鼓捣了一番出来后,雪面娘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不要急嘛,我是做坏事去了。”我笑着翻身上马,雪面娘打了个响鼻就跑起来,显然是对我的话不以为意,雪面娘单纯,她可想不到狡猾的人类为了最大效率地气死敌人,究竟能使出多少下三滥的阴招。
狡猾的人类对此很是自得。
然而没等我骑着雪面娘跑出三条街,我就莫名其妙脊背一弓,先哇的吐了口血出来。
幸好雪面娘是匹赤马,要不然这口下去也太显眼了。
不知何处而来的眩晕彻底击中了我,天旋地转间我什么都看不清,除开肺腑间灼烧的痛意外,也什么都感知不到。弯起的脊背快要被那对支棱的蝴蝶骨戳出两个大洞,我从悬崖边坠落,又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自己一身瘦削的骨骼生生架起,烂泥般的手抖得一时没法控好缰绳,我险些维持不好平衡从马背上囫囵栽下去,吓得雪面娘原地站定,不断试图回头确认我的情况,
“没事儿,继续走,我——”
话说到一半就被迫中断,喉头抽搐着想要作呕,我及时抬手捂住嘴唇,再度上涌的鲜血仍从指缝不住地往外渗,一滴一滴砸在马背上。
半晌,我移开手,有些发愣地看着掌心。
红与灰,黑与白,有成百上千只蝴蝶从我的胃里扑簌簌钻出,带走了似是而非的欢喜与悲哀,我再如何努力也抓不住它们中的任何一只。翅膀扇动,蝴蝶在离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