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是过了足有一百年那样漫长的时光,少年才迟钝地转过头,他双手撑在身后,午后的阳光落在膝头,在廊边懒洋洋休憩着,这无疑是个十分放松的姿态。
而闻人钟也确实在望见他们的第一瞬间就弯起唇角,心无芥蒂绽开了笑容:“要我分你们点太阳吗?”
说着,他往旁边让了让,闻人钟轻拍自己身侧的地板,又笑着看向他们,似是完全忘了上午才被这三人以山贼出身为由,花样百出地戏弄了一番。
没见过像他这样脾气好的人,他既不是畏惧姬宣权势,也非慑于袁无功毒术,谢澄的武力更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他只是单纯脾气好,很少发火罢了。
很少发火,就意味着他没有火气吗?
“怎么,我脸上有花?这么盯着我看。”
少年闭着眼,嘴边依然带着笑,这时他身上就完全没有方才的疏离感,闻人钟揶揄道,“有事就说事,我也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
谢澄脸涨得通红,欲言又止,挣扎许久也只是把脑袋埋下去,而姬宣迟疑着,刚要开口询问,便被身边的袁无功自然而然笑着抢了先:“我也不是相公肚子里的蛔虫,相公方才一个人在想什么呢?”
“啊,这个。”
风拂过指尖与发梢,春日的花香熏得人昏昏沉沉醒不来,袁无功笑容笃定地看着身边的少年,已经预备好在听见任何惊世骇俗的回答后,都不会表露出丝毫动摇。
只听对方懒洋洋回道:“我在想,晒太阳可真舒服啊。”
这当然是一个谎言。
一个以真心包裹而成的……谎言。
迟来的几人便也都坐在屋檐下,一起享受着日照与难得的余暇,鸟鸣啾啾,无人再开口打破此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