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很有意思,什么都很新鲜。给村里的孩子缝娃娃,跟着人下地插秧,在没人给产妇接生时也硬着头皮指挥,谁都不忌讳我,他们都不知道让一个手里满是血债的将军接近新生儿,是一件多不吉利的事。
离开黑风岭后,或许我比闻人钟更思念那片土地。
我偶尔会吹笛子,吵到过闻人钟两次,他气势汹汹跑出屋,要找人算账,看见是我,态度很快软了下来,他最近身体也很不好,脸色很差,想来夜里常有梦魇。
夜里梦魇,白日又见我,我很困惑地想,他不会觉得害怕吗?
我靠在他肩上,和他一同看着飘落的细雪,湘儿的心愿,和过去在黑风岭的那段时光,这两者一直在我脑海中打转,黑风岭那段时光的产物——闻人钟他什么也不知道,可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我不清楚这种直觉从何而来,我只能一遍遍问他,你真的是山贼吗。回答是不变的。
他不像山贼,像山鬼。
藏在枯林里,月亮升起的夜晚才能见到他的踪迹,浑身上下都像新雪一样,行走没有声音,一点声音也没有。
回过头时,就会发现他已经跟着你走了好一段路了,也不知道图什么。
让人恐惧,又让人心生悸动。
期待他扑上来狠狠掐住脖子,又期待这段夜路永远的延伸下去。
他现在瘦得厉害,更符合我的想象了。
我不怕山鬼,我想把在这偌大京城日渐消瘦的山鬼,送回他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