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此话从何谈起?”
“事到如今何必隐瞒,我原也不欲理睬这过往的爱恨情仇,说实在的,一切我都不在乎,可事关我家三夫人安危,我也不得不厚着脸皮来向公主请教了。”我一字一顿道,“谢从雪可是你特意安排到太子那里的?”
殿内昏暗,只有我们桌前几盏烛灯,这对兄妹性情根本上南辕北辙,却有着一脉相承的节俭习性。姬湘的脸庞由烛光照亮半边,许久,她手肘撑在桌角,歪过头捧起脸,这个姿态几乎充满了少女的娇憨,我呼吸微微顿住,姬湘含笑道:“嗯,是呀,但阁下是怎么知道的?”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那这个假设可真的有够大胆。”
“还有更大胆的呢。”我也笑了,“你跟姬宣是同母兄妹,没错吧?”
“……”
姬湘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我也将手肘随意搁在桌面,微笑着道:“不止想要做那最高的人上人,连身上的血脉本身就是虚假的,公主,我再没听过比这更大胆的假设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姬湘没有徒劳地进行试探,她姿态依旧平静,连瞳孔深处都不见任何动摇,那样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即便时机完全不对,我也忍不住在心里对她生出一丝赞美。
少女忽笑了笑,不以为意:“罢了,追究这个也没意义,我原也没想过要一直瞒下去,父皇殡天那日,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看他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瘦得只剩光秃秃的骨头,他还满口讲着什么长生不老,真以为我那野心勃勃的太子哥哥会老实给他找来续命的神药……真是愚不可及。”